醉眼昏花的沈鱼最初只看到三四道重影晃悠悠的朝自己飘来,她虚着双眼,抻着头,贼咪咪的瞧了来人好一阵,才勉强看清对方大概的容貌。

    这人有些眼熟。沈鱼努力的从自己的脑海中提取关于这个人的记忆,待她认出来人是谁后,心脏处猛地抽抽了几下,尤其她在看到对方左手里握着的那把剑的时候,她的眼前又浮现出她临死时的画面。

    寒冬之夜,她奄奄一息的躺在大漠里,而这个人只是执着剑对她冷眼相看,她尤记得,合眼之前,他的剑上仍沾染着她的鲜血,低温之下,血液顺着剑刃留下,不一会儿就凝成了一丝线,连同她一起被埋进了黄沙之中。

    沈鱼没料到这一世竟然这么快就遇见谢临风了,想着前世他捅了自己一剑,此时再见到他,沈鱼觉得比见到阎王爷还令人惊怕。受到惊吓得沈鱼连坛子都拿不住了,手一松,坛子掉在木制露台上,然后顺着台阶骨碌碌的滚到了谢临风的脚下。

    谢临风抬脚踩住坛子,抬眸看着沈鱼挑了挑眉。

    沈鱼看着谢临风眼中意味不明的笑意,觉得谢临风像极了一张人形索命符,正悠悠的朝她飘来。

    顿时,沈鱼的酒意去了大半,她头不晕了,眼也不花了。

    “这位是?”她走路仍有些微跄,“你请来的客人?”沈鱼看着高勇明知故问。

    高勇就更不认识谢临风了,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,有些尴尬的回:“不是啊,我不认识他。”说完又看向其他人,众人皆一脸茫然的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会是官府的人吧?”人群中,不知谁这么吼了一句。

    提到“官府”,众人更像是老鼠听到了猫叫,一个个草木皆兵的习惯性的在身边摸着武器。只是大家围坐在一起,挤得密不透风,因怕兵器伤了自己人早就全部堆到旁边去了。

    谢临风不屑的瞥了眼不远处墙角下堆放着的乱七八的兵器,心里计算着在他们跑去拿武器的空隙自己能制服几个人。只不过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,任他谢临风再怎么英勇神武也抵挡不住百十号人的围攻,况且他已经熬了好几个大夜,本身就体力不济,凌晨又在螺山费了好些气力,今日更是滴食未进。

    谢临风思忖许久,还是要以智取胜拖到李信援兵赶到才行。

    “公主,臣救驾来迟了!”谢临风跨过酒坛走向沈鱼,高勇见状赶忙拦在前面,谢临风脸色骤变,冷冷的斥道,“滚开!”

    高勇虽然怂但也是分时候的,眼下他知道自己若不挺身而出的话,那也太不男人了,更何况若是能因此获得沈鱼的好感,岂不是美哉?

    “还挺横!也不看看你现在在哪里!”高勇叉着腰昂首挺胸,虽然个头上矮了不少,但气势上不能输,只不过他自认为的气势在谢临风眼中简直就是不屑一顾。

    高勇抬了下手,众手下便不约而同的起身朝着堆武器的角落走去,其中高发财跑的最快。谢临风眼见着他们拿了武器将他团团围住,脸上未现丝毫惧色。

    “老实交代吧,谁派你来的,来这里干嘛?”高勇从高发财手里接过刀扛在肩上,吊儿郎当的问谢临风。

    谢临风不答反问:“你知道你在跟谁讲话吗?”他微微垂首,盛气凌人的俯视着高勇。

    高勇不甚在意的哼笑一声:“我管你是谁!你就算是天王老子,我也是用这样的语气说话,再说了你他娘的是谁啊?”

    谢临风并未被对方的粗言鄙语所激怒,既然对方那么想知道他的身份,那告诉他便是了。